杜阿银没想到杜阿金三人只是双手拢在袖中,佝偻着身子在那里围观有钱人家放炮仗,杜阿金尚好些,那齐天和三样等人家放完炮仗,立刻就跑过去翻那没炸响的哑炮,然后把有引线的挑出来,找来香再点一次听个响,没引线的就把炮竹纸剥开,将火药拢在一起,用香引燃,嗤地闪亮一下,再给空气添点硫磺味。
杜阿银对几人的幼稚行为简直了,但一想除了杜阿金,另两个都和自己同岁,最多算个高中生,便释然了,于是又想到齐天初十就要成亲,来年若添个娃,跟他一起捏泥巴、玩炮仗,挺有喜感的。
三人没赌钱,杜阿银便放心回家了,没想到刚一到家,沈冬梅便来辞行了,说是沈老爷从邺城回来了,在寻她,她得回去了。
杜阿银和沈冬梅算是说得到一处的,沈冬梅出手阔绰,她也投桃报李,把沈冬梅喜欢吃的东西让妞儿拿出来,半扇猪的腊排骨、一条羊腿、两斤干蘑菇、几斤熟牛肉、五十个咸蛋和自己做的一大坛子泡菜,全都装上车。
沈冬梅确实都喜欢吃,也不作派,没推脱,收拾了东西就带着两个丫头急急忙忙离开了。
沈冬梅一行刚离开,杜阿金就回家了,看见杜阿银喜孜孜道:“总算走了。”
杜阿银真心郁闷,明明猪大肠自由近在眼前,生生被杜阿金给放弃了,于是恨了杜阿金一眼道:“你就和齐天、三样介天地混吧,到时候给你找个齐天那样的媳妇。”
“妹子,不要,齐天正为这事恼他阿兄呢。”
“呀,杜阿金你本尊不咋样,要求还挺高啊。”杜阿银递给杜阿金一把花生问,“三样这名字好生奇怪,他家咋给他起个这名字?”
“他原本叫王三羊,五岁前身子一直不好,差点养不活,算命的说他五行缺木,就给名字改成三样了。”
“王山羊。”杜阿银笑得差点让花生噎着,“果然是好名字。”
杜阿金见杜阿银开心,接着道:“要不咋办?姓氏又不能改,他行三,算命的也想不到更好的,就这样了。”
杜阿银更乐了:“看样子,杜守仁给我们起名算有良心的了,没随便叫个啥杜大狗,杜二猫的。”
兄妹俩乐到一处,杜阿银笑够了才扶着杜阿金道:“三样家遇着那算命的,肯定识字也不多,如果是遇着大仙这样的大家,那随便也能给取几十个带木的名字。”“几十个?能取那么多?”杜阿银的话刚一落音,就听见王三样的声音,原来他和齐天放完鞭,也跟来了,杜阿银便啧了一声道,“这都勿需大仙亲自出马,姐就能给你起十几个。”
“你吹牛吧。”
“不信呀,你听着,王三木、王三林、王三树、王三村、王三森、王三栾、王三棣、王三朴、王三柞、王三机、王三榆、王三梓……哪个不比王三样好听?”杜阿银随口就说了好几个,引得王三样深思,“难还成我爹娘让人骗了,改这名还收了我娘两文钱呢。”
杜阿银一听这也要收钱,便义气道:“这事以后找姐,姐给你们打对折。”
正巧程瞎子进来,杜阿银金与他巳是酒友,便央他将杜阿银给三样取的名字都写下来,程瞎子让杜阿银写,杜阿银说自己是瞎取的,不会写,程瞎子哼了一声,齐奕却跑过来道:“奕宝会写木,奕宝来写。”程瞎子便让小瞎子拿出笔墨纸砚给齐奕写,很快齐奕象模象样坐了下来,然后歪歪扭扭写了一个“木”字。
然后程瞎子让小瞎子写其余的,杜阿银说自己瞎取的,都忘了,偏杜阿金记性好,一一说了出来,小瞎子略一揣摩,便把那些字写了出来。
杜阿银暗暗赞叹小瞎子写了一手好字,要知道他和程瞎子可是有区别的,小瞎子是真瞎,真是可惜了。
杜阿金、齐天便觉得“棣”字和“榆”字好,笔画多,瞧着就有气场。